当爱情风暴产生的多巴胺潮在C171沟回涌动起来的时候,突触扁虫们也感到了天地间不一样的律动,即使在扁虫们长达10的负3次方秒的漫长一生中,这也是一个天文学意义上的奇观。
基苯甲电是一条美丽的雌性扁虫,她的身体好象一枚银质调羹一样美丽。她的电波谐振是如此美妙,这让那个叫灰质西这个小伙子完全着了魔。现在他就卷缩着好象一枚糖球一样的被基苯甲电拥在怀里,看上去温柔的像一粒,碰一下就会渗出水珠的新生红细胞星球。
基苯甲电和她的男友灰质西一齐彼此扣合在一起浮游在这一片海岬的上空。来这儿看多巴胺潮是灰质西的主意。他总是会被这种比较特殊天文现象吸引住,就象其它扁虫对电波能量束一样毫无抵抗能力,当然这也是基苯甲电喜欢他的一个原因,有点特殊的小伙子总是比那些平平无奇的家伙更有意思不是吗。
当基苯甲电这么乱琢磨的时候,灰质西正在看着这片海岬上空那一片电离质云出神。对于灰质西来说从上一个脑细胞星球死亡时的通过记忆这种信息记录方式转移到这个细胞星球的关于这个无尽脑海的信息已经不多了。关于这个宇宙的开始,细胞星际间流传着二种假说。一种叫脑海派,报待这种看法的虫子们通常认为,这个宇宙是从无到有,是由有限的细胞星球组成的,每一个死去的细胞星球终将回到宇宙大神“识”那里,从而转生成另一个新的星球。而宇宙的外围则是充满无际能量的能量空间,而星球们之间的信息能量传播就是依靠电波的远程传播而实现的。第二种自称为生命派,虽然细胞星球是一个生命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所有扁虫们的共识,但这个学派提出的宇宙也是一个生命的说法却还是让大多数扁虫们无法接受,如果这是真的那扁虫们是什么呢,一种寄生生物吗?听起来多可笑,但这一学派的学者们坚称这一理论的正确性,他们甚至给这个宇宙起了一个虫性化的名字叫“脑”,而这一学问的另一个中心理论支柱就是他们认为这个“脑”的尾巴里长着他的灵魂,他们称这个尾巴为“脊髓”。说来也奇怪虽然大多数虫都不认为“脑”是一个生命,但确实有着不明意义的信息电波偶尔会从“脊髓” 那个方位传过来,虽然看上去细胞星球们有时会明白这些电波的意义,从而产生一场突然而来的突触展接电波震动,但大多数时候虫们还是无法明白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但这一切都不是灰质西现在所关心的,像这种爱情风暴产生的多巴胺潮,他们所在的细胞的这个突触真是一次都没有过呢。通常在空际电波中经常会出现的“道符”“阵法”这一类无意义的乱码流今天都产生了非常大的变化,缠绕在突触尖端的电波谐振粒子堆积被多巴胺潮所裹胁的能量冲击的发出濒临破裂的紫红色电东篱把酒黄昏后击束。这个细胞星球也好象快死去了一样的不停震动着。从这儿向下看过去,透明的地面下,细胞质液好象沸腾了一样,整个细胞星球都好象在燃烧。
前方的突触岬角又一次伸长了,爆裂式的向天突的方向一刺。在无尽的宇宙中一颗同样激荡着的细胞星球也向这个方向延伸着它的突触。双星之间的突触看起来好象要接触了!
“该死的!”灰质西有点紧张,虽然星际接触发生的可能性在一条扁虫漫长的一生中几乎可以无视,但目前看来,这个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天文现象就要在他们眼前出现了。这实在不是一件让虫高兴的事。这种星际突触的直接接触非常少见,同样的它的危险性也非常的大,星际突触接触将会产生强大的电波能量流,这种流动的强度是总以影响两个星球的基本稳定状态的。甚至预示着整个前额叶星系都将陷入一种星际能量暴涌状态。做为一只生存在突触岬角上的突触扁虫来说这可能是它们能想到的最糟糕的事了。虽然强大的电涌已经习惯了,但接下来的细胞星球衰亡却有可以毁了这个细胞星球上的几十亿扁虫们的家园。这一切只有希望,这次能量流是正向的。否则这个细胞星球一定会想一颗被白细胞星球毁灭异生菌流星一样,变成一枚只拥有细胞壁的死星 。
突触岬角上的地面开始为一次大规模的脑电波交流做充电准备了。看起来突触接触马上就要开始了。
基苯甲电对这种无意义天文观查并没有什么兴致。她一心一意的想着上一个电波涌在另一个突触壁面的专卖店里出售的LV手袋(该死这种东西为什么总是无处不在),也许做为相爱3纳秒纪念礼物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嗯,也许应该给灰质西那个呆头虫一点小小的暗示?不过这好象不如直接告诉她自己想要这个更有效,否则他会以为自己领他看这种无意义的存在,仅仅是在考验一个绅士的耐心。这个呆呆的家伙,可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喜欢她呢。难道,一个美丽的在整个突触壁都是雄扁虫梦中情人的基苯小姐,喜欢这么一个毛头小伙子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己喜欢这样用自己的勺子一样的身体卷抚着这个小球一样的灰质西的身体吗?那可真是一颗青涩的年轻雄扁虫的身体啊!爱情不应该只是这么 ** 的原因吧?想起这个就连美丽的基苯甲电都有点害羞,银色的身体表面上一道不引人注目的电波流泛了起来。尾巴也不自然的倦缩了几下。
灰质西完全没有看到这小小征兆。他已经开始越来越担心了,虽然他躺在基苯甲电的怀里非常安全,但如此强大的信息电涌能引起什么不一样的灾难也是说不定的事。
能量空间里的风暴更强烈了,在无穷的穹庐上电波能量流划下一道道的美丽痕迹,但每一个扁虫都知道那意味着一个个星球的消失和新星的诞生。同样这也意味着无数扁虫的死亡和新生。
基苯甲电终于注意到了天空中过于密集的能量电波,同样也注意到了自己伴侣那谐震中包含的不安。
“怎么了?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好象,星际接触要发生了!”
“什么???你确定吗?那不是平均三分钟才可能一见天文现象吗?”
“是的,你看多巴胺潮越来越强烈了,突触的无限伸展已经开始了。”
“……”
“别担心,对于星球的消亡来说,我们的生命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甚至我们的孩子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谁答应你生孩子的事了。”
“……”
“好吧,那你在担心什么呢。”
“我担心我们可能靠的太近了。”
“那还不快走!”
“不,应该已经来不及了,就是我们今天不来这里,在城里也躲不过去,按照这个伸展速度。现在的整个突触臂都有可能变成突触顶!”
“什么?就是说会进入那个充电区域吗?”
“……理论上,有这个可能……”
“可那会完全破坏我们的谐振电波电压,也就是说……”
“……”
“……”
“想什么呢,基苯?”
“我有点后悔没有早点生个小虫子。”
“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地方会有打折的LV包包呢!(邪有暗香盈袖恶的象征又出现了)”
“这可不是个有意思的笑话。”
“那我有一个有意思的,原来有一个当政府官半夜凉初透员的的扁虫……”
“政府官半夜凉初透员?那是什么存在?”
“呃,不好意思,这里的电波涌里的乱码有点影响我的思考了。我再来说另一个吧,有一个当领佳节又重阳导的扁虫……呃这里的电波涌实在是太强了。”
“算了吧,别逗我开心了”基苯甲电卷了卷她美丽的尾巴:“其实你只要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挺开心的,虽然你说的笑话从来都不好笑。”
“事实上如果你先仔细想想,而不总是那么着急的问我‘后来呢?’的话,它们还是挺有意思的。”
“好吧,后来呢?”
“……呃?这不是个笑话。”
“逗你的。”
“呵呵我也是。”
“那个……”
“什么?”
“我们会死么?”
“也许……会吧?怎么?害怕了?不怕有我呢,你看,我是最强壮的扁虫灰质西啊。啊所有的邪有暗香盈袖恶异生菌星上的扁虫们都不,伟大细胞星球超虫灰质西的对手,看我这强烈的电波束,Biu,Biu,Biu……”
“不是,不是害怕。只是死亡对我来说有点太突然了呢……”
“……”
“别那么伤感啊,我是说,象我这么漂亮的扁虫小姐都没有谈上个十次八次轰轰烈烈的恋爱就这么抱着你这么个毛头小伙子死去了,还真是悲哀呀。”
“喂,用不到十次八次那么夸张吧!我也是有很多追求者的喔。”
“切,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来个10次好了,和你是一次,然后再来九次。怎么说也要凑个整数啊。”
“……”
“可惜后9次都没戏啦!”
“是呀,可惜啦,那你这个小女虫也就没的选择了,还是跟我来一场唯一轰轰烈烈的恋爱吧。”
“傻瓜,说的那么好听。其实你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啊。”
“可是,为什么我看你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美女虫呢?”
“骗人!”
“真的,真的。”
“刚才你还说我胖来着。”
“不是不是那是丰满来着,再说我就喜欢胖的。”
“你看,你还说!”
“不是不是,我喜欢丰满的!”
“……”
“怎么?不高兴啦?”
“不是,其实,有时候看看,你也越帅的。”
“呵呵,那亲一个吧!”
“为什么突然要求这个?”
“当做是对帅虫的奖励呀!”
“狡猾的家伙,就只有一次喔!”
基苯甲电卷起了她长长的尾巴,用力包起了灰质西给了他一个最深的吻。
天空上突触接触开始了,多巴胺开始向这个岬角聚集,电波涌开始爆发了,开始是一个逆向的请求束,接下来是正向的信息乱流,向着这个细胞星球开始了狂暴的涌动,无边无际的青白电波流宛如拥有实质一样推挤了过来。一下就把灰质西和基苯甲电淹没了。
基苯甲电卷紧了灰质西,谐振开始崩坏了……
……
又是一年仲春,大相国寺内游人如织,一时多少莺莺燕燕,人面桃花相映如霞。
关雨短站在偏殿吴王祠的台阶上,颠着手中的算筹,伸长了脖子盯着往来的游人的腰间,有一句没一句的吆喝着:“问姻缘,问宿命,问前世恩怨,问今生祸福,神算天机窥,怜世解前程,五个大子一位,不灵不要钱啦!”
……
“小和尚!”
她那时顶着一对小髻,逆着光面目却看不清楚。穿了一样桃红对襟小袄,双扭凤眼盘扣,掐了粉紫滚边,小短袖,袖口上却是滚了荷叶边,下身穿了一件水粉淡绿杭绉绸裤,脚下踏着一双桃木谢公屐。
……
“你师傅的烧鸡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他都是偷偷从山下王员外家偷来烧的……哎?你,你怎么知道的!”
……
“那……那我就和哥哥一起合籍双修吧。”
“咳咳,咳,别瞎说,快睡吧。”
……
“唉……走吧,我带你去见师傅。对了,你姓什么啊。”
“我不知道啊!”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白,小灰他们都叫我魅!”
“魅?!”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关雨短。”
“好怪的名字啊!”
……
“魅!原来我叫魅来着”扁虫们的谐振已经崩坏了64.3%,已经渐渐分不清自己的思维和电波涌之间的分野了,基苯甲电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灰质西:“原来,你是关雨短啊。那灰质西是谁,灰质西?”
谐振崩坏度70%
“基苯甲电!坚持住,只要不崩坏到75%以上就有可能维持原生状态而不被重写!”
谐振崩坏度72%
“基苯甲电?那是谁,你在叫谁啊?为什么那么熟,她是谁啊?她是谁啊?我是谁?我为什么象一个勺子?勺子?什么是勺子,我的头……啊……啊……啊!!!!!”
谐振崩坏度77%
“基苯!魅?什么你怎么了?魅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是关雨短啊!是我雨短啊,不!不!不!!!!我是是灰质西!什么是灰质西!!!突触扁虫?我是谁,十世的情孽纠缠?那是什么意思,情孽?师父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听您的话。你不要把我赶出去呀!杀了她?不不,我不能,师父……是她是妖精,可她是个好妖精啊……不,不要……杀!杀!我要把你们都杀了!……基苯,我们这就回家,种两亩水田,生两个孩子,男的像我,女的像你。我灰质西就是要这样和魅过一辈子。我……我是关……我是关雨短!!!!”
谐振崩坏度85%
“灰质……短?你是雨短?你来啦,我好欢喜!你等一下,你看看我的脸上都是灰,你看我还漂不漂亮,别看我的腿,虽然它们原来是那么笔直美丽,可现在不成啦,骨头都露出来,上面还有蛆,所以让你别看吗。你看我还漂亮吧。我已经看不见了,他们把我的眼睛打瞎啦,不过我能感觉到你呢。雨短。雨短,我很乖喔,听了你的话,没有伤人啦,就是你师父打瞎我的眼睛的时候,我都没有伤害过人呢。我知道,你想我做个好妖怪的。我好努力的做呢。你说魅是不是个好妖怪?真丢人,一个好妖精,应该是漂漂亮亮的呢。可是我看不见就不好打扮了。我,怎么了这是,我哭了?已经没有眼睛了还哭了,这真是丢脸啊。好妖精是不应该哭的,好妖精是应该好开心,好快乐的和雨短在一起的。可是……我真的好丢脸我停不下来,这没用的水就是这么流啊流的。真是好丢脸。雨短,你不会笑话我吧。可是,为什么你现在才来呀,我好害怕,好害怕呀,他们用光明咒烫我的时候我真的没害怕,后来过了一年,他们开始挑断我的手脚筋我也没害怕,拨了我的肠和心我也没害怕呢,你看,我是一个乖乖的妖精吧,可是他们剌瞎我的眼睛的时候我就害怕了。我心底还是想再见你一面的啊,雨短。雨短。我……今天是不是很漂亮?我用心尖上的血涂红了嘴唇呢,没办法,这儿什么都没有啦。”
谐振崩坏度90%
“魅,你真的好漂亮,你的头发好象洞府最深处的黑曜石一样乌黑发亮,嘴唇红的就象早上第一抹彩霞,皮肤好象天上的云朵那么白,你的眼睛,你的眼睛象星星一样闪亮。”
谐振崩坏度92%
“我知道,你骗我呢,我的眼睛已经没有啦,身体也象个干瘪的面口袋。不过,我喜欢你骗我。雨短,你再骗骗我吧,再骗骗我,这个世界太冷啦。就只有你让我感到一点暖和……是不是冬天来了,现在天黑的可真早。”
谐振崩坏度93%
“魅……魅呀……你的眼睛象星星一样闪亮,象星星一样闪亮……象星星,星星啊~~~~~”
谐振崩坏度94%
“……星星啊,我是一个……漂亮的……妖精……呢………………”
谐振崩坏度95%
“魅!……醒醒……你醒醒啊!”
“孽障还不迷途知返,我依门规关了你十年,你还对这个妖女念念不忘,你还要再犯天条不成?”
谐振崩坏度96%
“天条?天条?哈哈哈,什么狗屎的天条,那家放屁的门规。”
“你,你这孽障!你要反了不成!”
谐振崩坏度97%
“反了又怎么样,反了又怎么样,贼老天,还我的魅来,还我的魅。我杀,我杀——”
“孽障!孽障!啊~~~~”
“快,用法宝!”
“黄斤力士何在!”
“饶了我吧,啊~~~”
“救命!”
“元神,他在吃元神!”
“这是什么?成魔了?成魔了!”
“杀!杀!杀!杀!杀!杀!杀!”
谐振崩坏度100%
“啊!那是什么,是一个梦吗,灰质西?”
“好象是吧,基苯甲电,好象你还叫魅?”
“嗯,真是好听的名字呢!”
“那么,你就是关雨短吧!”
“呵呵,来让我们来亲一下吧。”
“真是的这个时候还想这个,真是个色迷迷的小伙儿。”
“我才不是色迷迷呢。其实,我也没想这个啦!”
“那你在想什么?”
“可惜!没有时间生个宝宝啦!”
“还说不是色迷迷……呜……”
基笨甲电和灰质西紧紧的拥吻在一起,那怕他们看上去只是一对勺子。然后谐振停了下来,这两只扁虫身体上的电波光芒渐渐的灰暗了下去。更大的一束信息能量涌了过来,就连那灰色的身体们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的头发好象洞府最深处的黑曜石一样乌黑发亮,嘴唇红的就象早上第一抹彩霞,皮肤好象天上的云朵那么白,你的眼睛,你的眼睛象星星一样闪亮……
年轻的关雨短背着那个叫魅的小女孩走在山道上,哼起了不知明的山歌。在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封印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在他脑海的最深处,一个新的细胞星球正在成长,在一个突触海岬的某个部落里,刚刚诞生了新一代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