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不太懂女人们,这是从螃蟹的角度来看女人们的内心,说白了就是我瞎猜的,米响其实拥有着一颗男人幻想出来的女人心。
米响开始讨厌他了。这个坐在对面的男人,西服口袋平整,梳着平滑的头发,指甲干净。在最初的时刻里
,他的高傲几乎就要打动了她。可在这个时候他接了那个该死的电话。
这把一切都毁了。
“马勒戈壁的”,他冲着电话小声咕哝。她的汗毛竖起,那个家伙变的肮脏起来。他喝咖啡的动作就象是在
向杯子里吐痰。这真让人恶心。
“公司有点事,真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他表现的有礼貌,当然只是表现的。“那么,您可以留个电话么
?”
总的来说,这是次失败的相亲,米响给了那个人留下了自己电话——写错了尾号。
米响是个矛盾的人,有时候挺喜欢自己这样一个人生活的日子。有时候又会突然渴望有个伙伴,当最初的
玩伴一个个沉没在家庭的泥沼中后,这种渴望变的越发的频繁。“如果是必须的话,我得找个和自己有同样
味道的男人。”米响不只一次对自己说:“那种深秋时山松油脂的味道。”
米响的理想总是遥不可及,这有时会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她喜欢看克莱齐奥,甚至是卡夫
卡。一边讨厌其他人和她有同样的爱好,一边又渴望与人分享读书的快乐。一边加入嘲弄装13的口水贴,
一边自恋的张贴自己的怪癖。
“你是不是感觉是个特与众不同的人?”米响象个巫婆一样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真奇怪,当你用力戳镜
子里的鼻尖时,手却会离开它越远。
“不是不是,其实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特平凡的人。”
“得了吧,你丫就差把自己的骨头都写上与众不同。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好象是……可是吧……”
“可是什么呀,你不是老抱怨自己的工资低过什么都不懂的老刘,虽然,他上了年纪,有成长恐慌,并且喋
喋不休的象个——男人。”
“这当然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他在昨天不停的说着卡夫卡,卡夫卡,卡夫卡,我**他个**的,好象个刚
学会帅词的小学生一样的爱现。真让人恶心,这真让人恶心。而且你知道吗,最让你感到恐惧的是,你开
始对卡夫卡三个字也感到了恶心了。说实话,这事不恶心吗。”
“当然,那真恶心,就象是……天那,我得换个事想想,我快要吐了。”
米响把自己搞的狼狈又开心。她打着转的扎在大床上,“这个女人心中住着两个鬼,‘我是独一无二的’,‘我
是泯然众人的’,吵的好烦呀。”米响对自己说:“最终,我只是一个叫米响的女人,其它的毫无意义。”
“说实话,你真的喜欢红楼梦吗?”
“喜欢呀。”
“为什么呢?”
“等等,你不是藏着录音机呢吧,这桥段太象爱情麻辣烫了。”
“被你看出来了,其实,我——还真没有。”上次那个马勒戈壁又一次坐在了米响对面。冲他夸张的展示自己
西装内的空空如也。
是米响给他打的电话,米响打电话时是有点小气愤的,她只写错了最后一位号码,他却没有打来电话,最
多只要尝试十次就可以,这是个高傲的家伙。
“象这样的男人,需要,需要一个象我这样的对手。最后,我会象扔一块旧手绢一样的,把他丢掉,Biu的
一下,把哭泣的他从我的腿甩出去,然后在树梢上风干,最后碎成哗拉啦。”米响一边想着,一边微微的点
着头,非常认真的保持着自己的姿态,用标准的方式轻轻的从杯中啜饮红茶,然后慢慢的把额前的头发梳
理到耳后。
“被电了吧,我有多美丽。软掉吧,软掉吧,变成小方糖化在姐姐的杯子里吧,你这小可怜,别挣扎了。”
米响定定神:“其实我真的挺喜欢这书的,中国小说很少有描写爱情的,你看宝黛之间的小情绪,那些描写
,要知道那可是清朝的书啊。”
“我知道,可是和现在的书比呢,琼瑶阿姨的书不也充斥着小情绪么。”
“琼阿姨书里的情绪小么,怕有山那么大吧。”
“这到是,那安妮宝贝怎么样。”男人夸张的向后靠去,双手抱肩。
“你真老。”米响笑着说。并且开始防御了——一个没长大的家伙。
“没关系,你可以把话说完,是真老土吗?”
“不我说完,我是说,你真老。”
“其实,我看的书少,不过并不老。”男人笑笑,露出大白牙:“今年刚七十三。这牙口吃嘛嘛香。”
“不象。”
“那是,人家都说我象六十二的,少像嘛。”
果然,对男人来说,幽默有时也是一种防守武器。
“那什么,晚上有时间嘛?”
进攻,也是防守的一种方式。
“那要看什么事了。”
“那什么事,才能有时间呢。”
“比如房子着火,临终关怀什么的。”
“那你肯定有空了,你要是不陪我看今天晚上的电影,我就去——使!”
……